追夢的人應當是幸福的 我們無須刻意迎合誰，要“站”著辦教育，辦有尊嚴的教育，要有尊嚴地辦教育，更要辦“有愛”的教育。如果失去了信任，失去了學生，學校和老師還有存在的必要嗎？為了一份信任和尊重，我們值得付出心血，應當毫不猶豫地付出，不要患得患失。 ——題記 終于迎來高考。高考終于過去了。高考成績終于揭曉了。 自2007年9月3日走馬上任廈大附中創(chuàng)校校長五年來，我已別了四年高考。但其實一直不曾分別，因為五年來朝思暮想的正是這一天。廈大附中從五年前的山野起步，她要向遙遠的未來走去，在漫漫征途上也許有數(shù)不清的未知經(jīng)歷，高考的經(jīng)歷則是早已預設好的。作為一所完中，她的目標可以高于高考，但她沒有辦法繞過高考。 2012年是廈大附中的第一屆高考，308名高三學生參加高考，本一達線率26.6%，本二達線率90.26%，一舉進入漳州市先進行列。從精確的統(tǒng)計角度看，目前我還無法知道這樣的成績能排在什么名次，因為沒有公開的官方數(shù)據(jù)，但僅憑經(jīng)驗看，應當算不壞的成績。在大多數(shù)地區(qū)，能夠達到這樣的達線率的學校不會超過十分之一。其實，漳州市教育局發(fā)布的《省質(zhì)檢成績統(tǒng)計表》已在一定程度上作了印證，我校在模擬切線中，本科達線率已經(jīng)進入全市60所高中校中的前三名。我們有理由為這樣的成績感到適度的驕傲和自豪，但沒有必要無理智地激動。作為一所新學校，廈大附中取得這樣的成績已屬不易。學校的辦學思路、具體措施沒有問題，老師和絕大多數(shù)學生盡了力，家長也花費了很大心思。沒有足夠的依據(jù)表明這樣的成績是超�；蚴С�，我覺得一切正常。這樣的成績與我們的生源素質(zhì)狀況是相適應的，本科率超九成，說明平均質(zhì)量較好，600分以上高分段人數(shù)只有9人，說明尖子生不多。綜合各因素看，我們實現(xiàn)了普遍的進步。 三年前高中招生的情景猶在腦海。2009年是全市幾大名校實行自主招生的最后一年，教育局為了扶持我們，同意我們實行自主招生，市教育局中教科楊傳民科長幫助策劃。2009年3月20日下午，市教育局林琦副局長、楊傳民科長在漳浦一中主持召開自主招生協(xié)商會，漳州一中、漳浦一中、龍海一中、詔安一中的校長和我參加了會議。這個會本來是四大“寡頭”的聚會，廈大附中剛準備試行招生，哪里有參加會議的資格，是楊科長硬性安排的。他本意是想讓我們參與聯(lián)招，后因個別學校校長認為“要參與的學校太多，但面不能撒得太廣”，我只得識趣地作罷。我自然聽得懂弦外之音，無非是不想帶我們“玩兒”。當然，我也看到了聯(lián)招對我們有潛在的不利的一面。楊科長退而求其次，要求其中某個學校在招滿后將考生的信息發(fā)給我們，然后我們根據(jù)信息開展相應工作。后來因故都未能做到，甚至某個學校連對我們正常的招生宣傳也不肯提供方便。當然，這些做法雖略顯小氣，但我們能理解，既然是生源“大戰(zhàn)”，哪里還有憐憫對手的？在市教育局中教科的指導下，稍后我們也進行了自主招生。5月10日，402名學生到我校參加考試。沒有參照，我們只有根據(jù)試卷的難度來判斷考生的素質(zhì)，心里完全沒有底。原計劃錄取100人，其中有幾個學生沒有趕上統(tǒng)一考試，我們是安排專場考試的，也就考了一兩門。由于開發(fā)區(qū)生源很少，而高中達標校當時要求有8個班，我們準備招300人，勉強應付一下。教育局很擔心我們完不成招生計劃，我們也沒有底。因此，雖說100名以外生源狀況并不理想，但我們還是決定調(diào)整計劃，將自主招生的計劃數(shù)調(diào)整為145人，后來招了147人，以確保最終完成招生計劃。由于一部分學生參加了多個學校的自主招生考試，其中有一些學生選擇放棄我校的錄取，最終錄取的學生成績排名已到了200名開外，即參加自主招生招考的考生50%被錄取，所以，這部分學生的成績前后差距是比較大的。 自主招生擴大了學校的知名度，其后市教育局領導也在有關會議上幫我們宣傳，楊科長甚至要求初中課題校推薦幾名優(yōu)秀學生上附中。中考錄取時，我們將錄取線定在380分（滿分450分），后來也錄了35個線下生，最低分到了341分。連同自主招生的，一共招了320人，編為7個班。高二文理分科時為滿足學生的志愿選擇，又擴為8個班，中途因各種原因轉(zhuǎn)走幾個，還有幾個是借讀生，最后參加高考的在籍學生308人。以中考平均分計算，我校中考錄取的學生在各校排名中比較靠前，但由于幾乎所有的縣一中、達標校和民辦校都進行了提前自主招生，而已在自主招生中被錄取的學生都沒有參加中考，所以，中考是一次沒有尖子生參考的“游戲”。廈大附中沒有自己的初中畢業(yè)生，沒有自己的領地，所以，真正優(yōu)質(zhì)的生源比例是比較小的。但這些孩子的學風一直比較好，除極少數(shù)外，大家都比較刻苦。其中相當一部分學生來自幾所民辦學校，他們初中時就離開了縣城或鄉(xiāng)下的家，早已適應了寄宿生活。他們很向上，目標很明確，就是要考上大學。 要使這樣的生源質(zhì)量格局發(fā)生根本改變，需要等到“六年一貫制”的學生進入高中。一是其自身尖子生比例比較高；二是我校初中質(zhì)量持續(xù)提高，能輸送一些拔尖學生；三是高中對外招生的生源狀況也在不斷優(yōu)化。2013屆、2014屆，我們有把握在本一達線率上實現(xiàn)重大突破，本二達線率也會有一定的提高。這兩屆要在高分段取得大面積突破仍有難度，但應該有信心取得若干“點”的突破。2013屆學生進校時，最高分排在全市350名左右，2014屆前200名我校有2人，因為附中已有了自己的初中畢業(yè)生。2010年開始，高中招生取消了各校自主招生的做法，一律按中考成績錄取。雖然有一些完中通過直升等手段截留一部分優(yōu)質(zhì)生源，但影響要小得多。現(xiàn)在附中的高中整體生源質(zhì)量是非常好的，這不僅體現(xiàn)在文化課學業(yè)成績上，更表現(xiàn)在綜合素養(yǎng)上，我們應當為我們的學生感到驕傲和自豪。所有的老師都希望得天下英才而教之，但所有的學生都有接受教育的權利，因此，各種類型的學校都有存在的理由。我們的目標是在現(xiàn)有的條件下做到最好。 科學評價一所學校的辦學水平是一件復雜的事，即便準確評價一所學校的升學質(zhì)量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尤其是在高考成績?nèi)鄙贆嗤�發(fā)布的現(xiàn)在。如果能夠利用準確的數(shù)據(jù)進行細致分析，一所學校的高考成績和教學水平是可以得到比較科學的評價，也可以實現(xiàn)比較合理的、大致的排序的。而另一種評價是來自學生和家長，更直接，更貼切，因為他們最清楚高中三年獲得了哪些進步，他們可以從比較中得出結(jié)論。當然，這種評價仍有其復雜的一面，因為學校很難讓每一位學生和家長都滿意，過程和結(jié)果兩方面都如此。從一個角度看，每一位家長和學生的訴求常常是合理的，他們的評價多半也是準確的，但將不同的人的訴求和評價集中在一起，其絕對共同處基本是不存在的。譬如，我的孩子在你的學校上學，畢業(yè)后未能考入理想的高一級學校，你讓我說你好實在難為我，我不罵你算我有涵養(yǎng)。至于孩子是什么基礎，他自己是怎么學的，家長是怎么配合的，最終有多大進步，這些我都不管。這樣的評價并不完全是錯的，事實上也沒有辦法要求家長更公正。議論和評價是天賦的權利，學生有，家長有，社會有，學校自然也有，幾方要達成絕對的共識是不太容易的。 去年7月12日，我們召開了一屆一次的教代會。會議通過了《廈門大學附屬實驗中學五年發(fā)展規(guī)劃（2011—2015）》（以下簡稱《規(guī)劃》），確定了附中今后五年的奮斗目標：“調(diào)動各方面的積極因素，力爭在2015年前建成福建省一級達標高中，成為區(qū)域內(nèi)直至福建省內(nèi)具有一定影響力和知名度的品牌學校，實現(xiàn)跨越式發(fā)展，為‘在2020年前建成全國有影響的學�！�奠定堅實基礎�！彼�謂“調(diào)動各方面的積極因素”，是因為某些政策障礙需要領導幫我們突破，否則就是具備了一級達標校的水平，也仍然成不了一級達標校。 《規(guī)劃》在總目標中列了四條：（1）鞏固和發(fā)揚創(chuàng)辦三年來業(yè)已取得的優(yōu)良成績和形成的良好校風，外樹形象，內(nèi)強素質(zhì)，培育師資隊伍精良、教學質(zhì)量優(yōu)良、管理現(xiàn)代化、內(nèi)涵豐富、特色鮮明、具有一定文化競爭力的學校品牌價值。（2）樹立探索現(xiàn)代教育的歷史使命感和社會責任感，增強改革傳統(tǒng)教育弊病的理論勇氣和實踐魄力。以“六年一貫制”教學實驗研究為契機，積極探索拔尖創(chuàng)新人才的選拔和培養(yǎng)機制，力爭取得原創(chuàng)性的實驗成果和特色經(jīng)驗。確立跨境教育和教育國際化的新思維，發(fā)展學校國際化、多元化的辦學特色。（3）素質(zhì)教育全面實施，高中教育教學質(zhì)量綜合考評進入全市前五名，高考一本達線率列前三名；初中力爭按城市學校標準連續(xù)三年被評為教育教學質(zhì)量先進校，進而獲得教育教學質(zhì)量“信得過”學校稱號。力爭2014年前創(chuàng)建成為省德育先進學校和省文明學校。（4）將服務開發(fā)區(qū)和建設一流學校兩大任務有機統(tǒng)一起來，堅持發(fā)展速度適中、規(guī)模適中、班額適中，走精品化道路。到2015年秋季，國內(nèi)部初中控制在28個班以內(nèi)，高中控制在24個班以內(nèi)，學生數(shù)控制在2300人以內(nèi)；海峽部總規(guī)模控制在12個班360人以內(nèi)。 我們將學生的發(fā)展目標確定為：具有民族情懷、國際視野、身心健康、知識廣博、人格健全、氣質(zhì)高雅的現(xiàn)代化建設有用人才，并具有較強的可持續(xù)發(fā)展后勁。 我和同事們是一群“追夢者”。我們追的這個“夢”是個什么“夢”？僅就事業(yè)而言，我們的“夢”是要建一所“好”學校。怎樣的學校才是“好”學校？與其要用一系列相互矛盾的語言來表述，還不如表述為建一所“讓學生喜歡的學�！薄！白寣W生喜歡的學�！�，不僅是一所美麗的學校，還應當是一所充滿生機的學校、一所具有鮮活靈魂的學校、一所關注學生幸福的學校、一所為學生未來發(fā)展奠基的學校。我們提倡關注學生的現(xiàn)實快樂就是要幫學生在艱苦的學習過程中找到快樂。學生現(xiàn)實快樂的重要源頭是學習輕松，而且主要是心理輕松。心理輕松源于學得會，喜歡學。關注學生的現(xiàn)實快樂，除了減少不必要的競爭，還要提高學生的學習質(zhì)量�？荚囍皇鞘侄�，其本身并不會剝奪學生的快樂，所以，學習是否成功并不一定需要通過考試來檢驗。學生在漫長的學習過程中，如果始終嘗不到成功的甜頭，他是快樂不起來的。哪怕平時沒有一次考試，但每節(jié)課都聽不懂，哪里來的現(xiàn)實快樂？少一點考試，少一點排名，少一點競爭，只是滿足學生現(xiàn)實快樂的方法之一，甚至只是表面的方法，根本途徑還是幫助學生在學習中獲得成功。這是我們老師能做的，應該做的。釜底抽薪的辦法是遵循學習規(guī)律和學生身心發(fā)展規(guī)律，減少學習內(nèi)容，降低學習難度，尊重基礎教育的獨立價值，減少乃至剔除其選拔功能，適當分流，多元辦學，讓每個學生享受到適合的教育。這當然是全社會的事了。 一線教師如果能夠通過自己的勞動使學生學會進而會學、樂學，我以為就到了最高境界。如果具體到一點，我認為最重要的是在立足未來、化繁為簡的原則下，把現(xiàn)有知識給學生交代清楚，不管用什么方法，啟發(fā)也好，灌輸也好，學生的“現(xiàn)實快樂”和“此時幸�！弊钪匾�。一節(jié)課后，學生還要學、還愿學就是好課，學生再也不要學了，就不能算是好課。在一切方法中，我比較推崇那些能讓學生“學得會”的方法。既然到了學校，就不得不面臨考試，取得好的成績倒并不意味著將來就怎么樣，但至少現(xiàn)在是快樂幸福的。作為學生，孩子們應當明白人生是連貫的，但大體可以分為幾個不同的階段，每一個階段都有每一個階段的任務。哪個階段形成哪種能力是有常規(guī)的，即存在最佳窗口期，有時可以突破常規(guī)，但對于大多數(shù)人來講，多數(shù)時候還是遵守常規(guī)比較好�；�礎教育階段，就是要打好知識基礎，只會讀書不好，不會讀書也不好，讀不會書更不好。 “考試”是個好東西，“應試”是個不壞的東西，“應試教育”確實不是個好東西，但“素質(zhì)教育”能夠根本撫慰我們的受傷心靈，解決我們面臨的所有問題嗎？應試教育源于實用主義，而實用主義，你我對它都有好感。素質(zhì)教育不能得到切實實施，你我都有責任，甚至就是你我的責任。如果說老師沒有責任，難道還能說是別的什么人的責任？真正理想的教育絕非想象中“美好”的教育，身臨其境，我們未必能夠承受。素質(zhì)教育對教師提出的要求更高，需要我們更多的付出，甚至可以肯定地說，之于教師，素質(zhì)教育不見得是一件“快活”的事�；蛟S我們要做的事，簡單看上去更是“沒有什么用”。換一句話說，就現(xiàn)實基礎而言，實施全面的、徹底的素質(zhì)教育還有一段相當長的路要走�？梢哉f，我們完全沒有準備好。 應試也有高下之分，我以為我們努力工作的“意義”正在于在應試的環(huán)境下實現(xiàn)教育對人的起碼尊重。退一步，消極一點說，我們可以實施“理性的、人道的應試教育”。我們不安分，我們在折騰，我們左沖右突，其實就是在尋找更“人道”的辦法。要相信一線教師教育實踐的意義。形式是物質(zhì)存在的一極，“形式主義”是實踐發(fā)生偏差后的必然結(jié)局。問題恰恰出在我們沒有把握好形式和內(nèi)容的關系，根子出在我們沒有做好，是我們將“形式”做成了“形式主義”。所以，不必發(fā)牢騷，要相信我們將精力投放在教育教學任何環(huán)節(jié)的研究上都是有“意義”的。 我堅持認為一流的教育服務是教育質(zhì)量的最高境界。強調(diào)“一流的服務水平和服務品質(zhì)”與強調(diào)“一流的升學質(zhì)量”有什么區(qū)別？最大的區(qū)別在于，前者是面向大多數(shù)的教育，即要讓不同基礎的學生在原有基礎上都有不同的提高，不同的學生通過學校教育都能獲得健康、全面而自由的發(fā)展。能上北大清華的不以為喜，只能上高職的不以為悲，都能在教育中得到幸�？鞓�。提倡追求一流的服務水平和服務品質(zhì)在現(xiàn)階段有什么特殊意義？可以使教育回歸其本質(zhì)屬性，使所有的學校都有存在的價值，使所有教師的教育行為都有意義，使所有學生都能認識到接受教育的必要，獲得教育的快樂幸福，身心在教育中得到健康成長。學校應當是快樂幸福的源泉，而非痛苦的淵藪。 今年4月份，我寫過一篇博文《“信任”是一流教育服務的核心特征》，文中有如下的話： 經(jīng)過家長、老師和同學們?nèi)�年的努力，今年的高考我們有希望在本一達線率和本科達線率兩個指標上進入全市60所高中的前茅。我相信我們的信任度會因此得到進一步提升。2010年以后，我們就成了招生熱點校，更多的家長和學生開始信任我們。高中我們可以招到中考成績前百分之六七的學生，初中“六年一貫制”影響更大。我們可以自豪地說，我們贏得了信任。但我們更要冷靜地思考，為什么中考成績前百分之二三的學生我們很少招到？不是他們不信任我們，而是我們?nèi)狈Ω鼜姶蟮奈�引力，還沒有足夠的魅力。同時，他對身邊的學校還沒有失去信任，他家門口有好學校，他不必舍近求遠�？梢姡�只擁有一般的信任度遠遠不夠，我們?nèi)孕枰獔猿植恍傅嘏�力�? 教育不能失敗，但什么樣的教育才叫成功則很難定義。所以，辦人民滿意的學校是最基本的目標，也是最偉大的目標，甚至是很難實現(xiàn)的目標，因為“滿意”缺乏公認的客觀標準。學校的責任之重，不僅在傳授知識，更在達成共同理解。沒有“理解”則很難有信任。學校和老師不必耽于贊美，真理不見得美好，在“美好的真理”面前，我們追求的是“真理”而非“美好”。但假如我們的工作遭到普遍批評，我們還一意孤行，徹底地失去信任就是必然的后果。我們無須刻意迎合誰，要“站”著辦教育，辦有尊嚴的教育，要有尊嚴地辦教育，更要辦“有愛”的教育。如果失去了信任，失去了學生，學校和老師還有存在的必要嗎？哪怕依然還能輕松地擁有一碗飯可吃，然而那碗飯能有味道嗎？我們吃得能心安嗎？為了一份信任和尊重，我們值得付出心血，應當毫不猶豫地付出，不要患得患失。沒有人保證我們付出了就一定有收獲，甚至不一定能夠得到起碼的理解，但教育不是經(jīng)商，不是做投機生意，我們只能遵照教育特有的“理”。 …… 人有夢想總不是壞事，有夢想就有希望，但真正能夠堅守夢想的人并不是特別多，更多的人缺乏定力，朝令夕改，見異思遷。我們希望有瑪麗蓮·夢露和奧黛麗·赫本的美貌，有卡爾·劉易斯健美的身材，有愛因斯坦的智商等，然而這些“極致”是很難調(diào)和在一起的。作為老師，我們既希望學生有考零分還能真心微笑的心態(tài)，又希望他們有連走路都看書的刻苦；既希望他們拼命苦學，又希望他們笑容永駐；既希望他們輕松愉快，又希望他們考上名校；看到他們身體虛弱、愁眉苦臉時，我們寧可他們少學一點，而當他們考得一塌糊涂又興高采烈、毫不在乎時，恨不能發(fā)50張試卷給他們；當他們輕松地考上大學時我們歌唱“減負”，當他們通過苦讀考上名校時我們贊美“魔鬼式教育”，當他們不成功時我們就毫不客氣地詛咒，不管是“素質(zhì)教育”還是“應試教育”；……我們之所以是“變色龍”，因為我們更多的是關注眼前的利益。如果我們將眼前利益規(guī)定為考上北大、清華等一流名校，則99%的人從起點開始就注定是失敗者。對一所學校最終的評價不是在學生畢業(yè)的時候，而是從學生畢業(yè)的時候才真正開始。作為中學校長，我的夢想就是建一所真正能為學生的未來奠基的學校，一所學生永遠喜歡的學校。 我在《當我們走近理想》一文中說： 在接近“理想”的時候，我感到自己的理想模糊起來，漸漸覺得心目中的理想其實很難作理性描述，那種心滿意足的狀態(tài)也許永遠無法實現(xiàn)。或許理想就是若即若離、忽遠忽近的，好似遠方的燈塔，遠遠看到它心里就踏實，完全靠近了反而會有摧毀它的危險。理想仿佛鐵軌拐彎處的一棵樹，我們坐在列車上，向窗外看去，在快要接近那棵樹的時候，迅速擦肩而過，那棵樹很快就跑到后面去了。這就是生活，這就是人生。其實，理想無所謂破滅不破滅，只要信念在，理想就在，只要不放棄，它就在實現(xiàn)中。理想即便破滅，生活還要繼續(xù)，過日子總要有方向，方向就是理想，原來的方向失去了還可以確立新的方向。 《福建教育（中學版）》2012年第1、2期合刊上發(fā)表了我的一篇文章《當理想遙不可及時……》，最后兩段是： 《列子》：“子貢倦于學，告仲尼曰：‘愿有所息。’仲尼曰：‘生無所息！’”圣人如此，何況我輩。浮士德上天入地求索一生，在他自認為找到真理的時候，他說：“你真美呀，請你留一下！”還沒有來得及享受找到真理的快樂就溘然長逝。這個故事包含了歌德對生命的理解，對我們也很有啟發(fā)。 剛到附中兩個月時，有一位老同學來訪，“學�！边�在開山造地。他看到我激情地展望，說：“你還沒變，膽子真大，充滿理想。希望你永遠不要變，這樣，想到你，我會覺得這個世界是有希望的�！蔽蚁�，哪怕只是一個人在堅守，于這個世界也是有意義的。 從《當我們走近理想》到《當理想遙不可及時……》，單從文章的題目看，你一定能看到其中微妙的變化。 《福建教育（中學版）》2012年第5期發(fā)表了我的另一篇文章《沒有誰能一舉定乾坤——讀〈千年暗室，一燈則明〉想到的》，其中有一段： 有社會就會有社會問題。教育從來就是有問題的，古代有，外國也有。沒有一種教育是普遍叫好的，“理想”只存在于過去和未來，現(xiàn)實總是不美好的，但在不美好的現(xiàn)實里總是可以做一些相對美好的事來。我們的事業(yè)是偉大的，但這并不意味著我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偉大的，更不要期待每一個舉動都有人唱贊歌。人類就是這樣代代繁衍。想明白了，我們就生活著，工作著，快樂幸福著；想不明白，我們還得生活著，工作著，但并不怎么快樂幸福著。 追夢的人應該是幸福的。沒有夢想的人生是難言幸福的。然而，幸福在心中，在未來，但不是所有人都明白。 （2012年7月3日）